上週，在大謀的建議下，重新研讀《金剛經》
沒有去運動的清晨，焚香、禮佛、讀經
上午十點多，與大謀共修一炷香
 
去年，琴推薦給我一本書<Let’s Talk About Death Over Dinner>
到了中年，誰沒有經歷過親人、朋友的逝去？
可是，作為成年人，誰又看見和在乎你對逝去的感受？
 
最近一位病友撤除維生設備
在TA離開的前一周，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我一直握著TA的手
一邊感到不捨，一邊又希望TA能安穩走完最後一程
抵達我們共同嚮往的無有眾苦但受諸樂的世界…
 
TA離開的第二天，台北大晴
午後，我走到頭頂藍天、背朝太陽、面向湖水的地方，依著大樹坐下
拍下一張天空、枯枝的照片傳給琴
說：有機會想試試，邊吃邊聊——死亡
 
琴迅速把我們的討論整理成稿，私下幫忙邀約，她寫到：
這是個特別的聚會，希望大家帶著輕鬆的心情，談論著鮮少被碰觸的話題
我們純粹分享，以尊重和支持的態度，對待別人所說的
不評價、不指導、不評斷
希望大家在聚會中有被理解和溫暖的感覺
 
也許，這幾年又長了幾歲
再讀《金剛經》多了一層理解，但也多了新的疑惑
有些疑惑，努力一番可尋得答案
有些疑惑，隨著吃飯、睡覺、走路，自然消解
 
昨日的聚會結束後，琴問：今天的聚會有如妳的預期嗎？
我說：沒有預期
 
晚上，幾位夥伴私訊，問我在結束前分享的幾段內容
這是去年看完一本書後記下的
 
死亡也許是生命的終結，但也是人類創造力的源泉。
卡夫卡說過：“生命的意義在於終結。”
死亡讓我們勇往直前，促使我們完成目標，去學習、去愛、去創造。
——《煙霧迷漫你的眼》(Smoke Gets In Your Eyes)
 
我對於死亡不像作者Caitlin Doughty那般癡迷，她八歲時在購物中心目睹一個小女孩從手扶梯墜落，對於死亡的好奇、迷惑、恐懼便伴隨著她，在芝加哥大學就讀中世紀歷史專業，主攻死亡與文化，23歲大學畢業，進入火葬場工作。《煙霧迷漫你的眼》就是從她在西風火葬場擔任火化工第一天上班的情景開始。年輕、傻氣，卻有著獨特的視角和講述事情的口吻，讓這原本令大多數人敬畏的工作變得“平易近人”。她的文字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對於死亡與尸體以及火葬場各種工作的描述，絲毫不會讓人恐懼或者惡心，過去一周，我幾乎都是深夜打坐完，躺在床上，細細讀上一段，沒有惡夢，只有平靜。
 
我喜歡整本書結尾的方式，時間是一個晴朗的夜晚，場景是公墓，沒有恐怖小說裡渲染的氛圍，在與一隻鹿互相凝視之後，作者靠著一個墓碑坐下，在銀色的月光下，所感受到的是生命歸於大地之後的沉寂，這種寂靜不是萬念俱灰、生命消逝的暗淡或悲涼，而是回歸，用一種禪意的說法就是回歸生命的本源。
 
“我沒法選擇肉體死亡的方式，但我可以選擇死亡的心態。不管我想念28歲還是93歲，我要心滿意足地死去，然後墜入虛無，讓我的原子化作籠罩樹林的濃霧。死亡之寂也好，墓地之寂也罷，都不是懲罰，而是對美好生活的回報。”

這是我們一起跨的第16個年了，沒有美食，沒有紅酒，沒有煙火，沒有倒數，我們把這一夜過得跟日常一樣。十一點十分，調整好你的位置，看護開心的出門看煙火，我俯身輕輕親吻你的額頭、鼻尖、嘴唇，你閉著眼睛，靜靜地感受這一刻。我用手摩挲著你的頭髮，微笑地說：謝謝你！這一年不平靜，還好平安。新的一年，一定會有起伏，但要繼續平平安安！
 
是謂禪定
回首不平靜的一年，生活中最大的動盪要數看護的來來去去。在你氣切的八年中，這一年是照顧最不平穩的一年，經歷兩次看護離職，第一次人力空窗3週等到遞補，而第二次的空窗期已經快2個月了，仍在繼續。我們的生活宛如行駛在大海上的小船，不時的壞天氣，幾乎快將船身打翻，還好你的定力夠強，總能穩穩掌舵，讓小船有驚無險的穿越風浪。我曾以為每日打坐是定，卻不知在顛簸中保有不亂的心才是真的定。
 
愛情見證
二零二零，最快樂的事情之一就是做好友的愛情見證人吧。疫情期間，好友經歷父親離開，新冠病毒在全世界肆虐，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與無常。他與女友決定結束愛情長跑，登記結婚。一日來訪，他帶著我最喜歡的紅豆麻薯喜餅，請我和你做他們的見證人。他說希望自己的愛情也能像我們一樣經得住考驗，你蓋章，我簽字，送上最深祝福。登記那天，他們傳來照片，一雙戴著戒指的手。
 
圓兩個夢
也許，因為2020中有兩個圈圈，註定這一年與圓夢有關。
去年底延麗的一封信，為鄭先生出書立即成為我2020最重要的一件事。感謝妙蘊法師和神編輯團隊，《凍物》成書如冰火碰撞，激盪出全新的生命。如今，延麗與鄭先生在淚水與笑靨中找尋新的動力，續寫新的篇章。
除夕的一通電話，撩撥了我心底的一個夢。繪本《落地生根》是Maggi母親的故事，也是我送給所有經歷生命巨流的女性的情書，溫醇中略帶酸澀，優雅中透露樸實，願歲月溫柔對待每一個用心生活的她。
 
交易生活
只因前一年想減輕你的操盤壓力的念頭，開始自學程式交易。2020算是全帳戶程式交易的第一年，我喜歡期間我們定期檢討、修正、調整，就像以前一起工作一樣。如今，兩個帳戶的策略組合已經比較robust，一整年的績效也還不錯。儘管過程中由於客觀和人為兩方面因素，兩度遭受嚴重損失，但是，也從這兩次經歷中學習到，交易跟生活的其他方面一樣，遇到情況不慌亂、穩住陣腳、吸取教訓、迅速調整、回到正軌。
 
協會服務
有朋友打趣說我是漸凍人協會不拿薪水的全職員工。七月改選，又回到核心團隊，擔任常務、接手雙月刊主編、文宣委員會主委。幾件開心的事情是幫忙俊芝姐申請金鷹獎、沈老師申請八德獎、協會申請外交部NGO卓越績效獎都得獎了，協助企劃部申請萊爾富發票捐寫的微電影劇本也通過了。對於協會的感情，有時候很矛盾，投入太多會受傷；遠離，又覺得對病友和家屬於心不忍。所以，每過一段時間，當需要充電時，就去看望病友，總能從他們身上找到新的動力。
 
讀書、運動、寫字
每讀完一本書，就會記在月曆的角落，數一下，去年讀了69本書，種類繁雜一如從前。遇到幾位喜歡作家，余華（《在細雨中呼喚》、《兄弟》、《許三觀賣血記》）、張嘉佳（《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讓我留在你身邊》、《雲邊有個小賣鋪》）、Gabrielle Zevin（《時光倒流的女孩》、《島上書店》）、闕又上（嚴格上說也許不應該算作家，不過，他的書幾乎全被我讀了）；讀到幾本喜歡的作品：《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高銘）、《死亡之書》(Sherwin B. Nuland)、《煙霧迷漫你的眼》(Caitlin Doughty)、《憂傷的時候，到廚房去》(Asli Perker)、《大武山下》（龍應台）。
 
對我來說，閱讀與運動是同等重要的樂事，每當被生活、工作、他人追著走的時候，閱讀與運動是珍貴的獨處時光，充電也好，滋養精神也罷，是日常必做的要事。上半年跑步比較多，下半年轉向健身房，肌力、重量訓練有點模樣了。
書寫是耗時、費神又快樂的事情，每完成一篇，像跑了一場馬拉松，累，卻有成就感，不過，一整年下來，成文也就十來篇。《熱巧克力》寫的是一段失聯的友情；《被遺忘的記憶》寫的是哥哥；《下一次花開前》記錄了繪本產出的過程；《關於<凍物>與其他》是延麗與鄭先生；《雨季故事：楓與男人》、《冬季好長：當妳回首》是十二月寫的兩則故事，追憶了兩個僅半面之緣逝去的靈魂。
 
生活的四周好多故事，準備在有點清冷的午後小憩時，幾個影像浮上心頭，有的是擦肩的，有的是惦念的，有的是聽說的，有的是看見的，那些在手機裡留了一張圖的，在心底留著一段聲音的，在腦海裡留著一段回憶的，都是或深或淺的一段緣，緣來緣去，文字或許是能送給他們最好的禮物，謝謝！
 
2020路過了，2021啟程了，一路平安！